“准备一下吧,我估计很快顾星楼就会顶替顾星云出海,到时候你让君家的十二个掌柜回去几个,看能不能与当年君家的人联系上,你也回去,看看金满堂现在如何,金钱豹这个怕死的死胖子肯定还活着,找到他。”君临的心情当真不错,连语调都是轻快的。
紧闭的房门被推开,顾星楼披着一身的风雪在霍霍的风口里走进来,一边反手关门一边笑骂:“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赶紧走啊?”
君临起身接下他脱落的披风挂在一边,动作娴熟自然,像是做惯了的妻子一般,云之遥看在眼里,便觉得这手中明明清香扑鼻的好茶苦涩得难以下咽。
“云之遥。”顾星楼对云之遥点点头,打过招呼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云之遥客气地回礼,原谅他实在做不到顾星楼这么洒脱,他始终难过。
“君临说的也没错,你若是要让我夹带人手,的确可以开始挑人了,最好不晕船,身子好一些的,毕竟海上不比陆地,总要辛苦一些。”顾星楼拉着君临的手对云之遥说道。
云之遥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指,感觉顾星楼说什么他都听不下去了,咽下心中的难受,他笑着起声说道:“阿临你不与我一起走吗?”
君临温柔地笑道:“我在这里还有事,需要做完,你先回羲和国等我。”
“不,我陪着你,羲和国的事交给钱隆他们就可以了,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了。”云之遥的固执显得很可爱,但在顾星楼眼中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。
顾星楼瞅了一眼云之遥,眼中含意极深,唯有君临看得明白,而君临心中一颤,对云之遥说道:“你只是比我早回去些日子,我又不是不走了,你干嘛这么固执?”
“上次就是因为我不在你才出了那么大的事,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。”云之遥正色说道,他只是单纯地不想与君临分开,君临为什么就不明白,一定要残忍地逼着自己走掉?
而君临放下手中茶杯,定定地目光看着云之遥,里面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不管你想不想,都必须随顾星楼一起离开,你不能留在离玦国。”
“我不明白,我在离玦国碍着你们什么了吗?”云之遥委屈至极,他到底做错了什么,君临非要赶他走不可。
“此事就这么定了,不必再商量,你回去准备一下吧。”
印象中,这是君临第一次用如此冷漠的态度对自己说话,以前不管她是生气也好,耍性子也好,眼中总是含着几分温色的,她从来不会对自己这般冷冽,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一般。
云之遥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跟外面的冰块一样,一点点裂出缝隙来,无论怎么拼合,上面都龟裂着伤口。
“既然你决定了,那么好吧,我先回便是。”云之遥用力拉扯着一个碎裂的笑容,再不温暖,显得破碎难堪。
他转身挑起门口的帘子,半个身子都走出去了却又停下,回头对顾星楼说:“阿临冬天喜欢吃莲藕糕,殿下可以备一些。”
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顾星楼点头,揽过君临细腰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云之遥多看了一眼君临,君临却偏着头不肯看他。
云之遥披上御寒的披风走出房门,看着满院的白雪红梅,他问自己,他已经难受痛苦不甘了这么久,还要多久?为何不能像这梅园中的百花一样,红百日之后便彻底凋谢去,心苦情愿地化作春泥,不再挣扎,不再妄想。
或许等到回羲和国吧,那时候他的小阿临便再也看不到顾星楼,或许那时候,阿临会愿意多看自己一些。
云之遥笑着走进风雪,折了两树开得正好的梅花,阿临说要他带一些回去给离诸和长善的。他又多折了一小枝,笑姑也应该是喜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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