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孤独而寂静。
逐渐的,剧烈的疼痛开始褪去,换成是一种无法名状的麻木。那种感觉好似钢针早已洞穿他的身体,将他刺得体无完肤,甚至于连感觉都变得模糊不清。疼痛之后,只有冷酷的麻木,那是对绝望的深深刻画。
电流如同大海中的潮水,稀释着他的思考,抽离出他的记忆,浸灭着他的愤怒,将他楼堂精致制造出来的复仇想法通通冲落。一切曾经弥足珍贵、关键的时刻仿佛忽然间离他远去,直至他的视野中只剩下黑暗,只剩下沉重的徒然。
所有的景象,平静、宁静、冷静,都被掩没在不断流淌的黑暗之中。
“阳教授!他好像晕了!”
一名留着寸头的年轻医生一边抱着放有记录表的写字板上记录着,一边向阳勇辛发出了提醒。
阳勇辛扶了一下镜框,微微抬头看向天花板,沉吟片刻后说:“加大电量!不能让患者昏迷!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抢救患者的机会!”
四位年轻的大夫面露惊恐的看向了阳勇辛,然后默默地按照他的指示去执行。
猛地,一股庞大的电流再次贯穿高俊杰的身体,像锐利的刀片一样割裂他的安宁。那种极其剧烈的痛楚像是无尽的黑暗,将他再度勾起在苍茫的边界。
这个痛苦如同凶猛的野兽,在他的全身上下纵横撕咬,犹如数十万只火蚁在他的血肉之上肆虐,尖锐的牙齿洞穿每一个毛孔、每一寸肌肤。就仿佛他的皮肤不断被撕裂,扭曲,最后又重叠在一起,让人经历无尽的颠簸与折磨。
他想要呐喊,挣脱这摧心的痛疼,但却发现声音被堵在了喉咙,几乎无法发出任何有意识的声响。他甚至尝试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力量,向冷酷的世界展示对痛苦的反抗,但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是发出微弱的“呃呃”的声音,宛如落水者的溺亡之声在绝望之海中回荡。
脖子上的青筋如龙蛇般盘旋,显示着他生命中最原始、最野性的呐喊和挣扎。电流越过皮肤,沿着神经一路奔袭,让他的心跳加速,好像狂暴的战鼓,在他的胸口篡夺了生命的节拍。而那股混合着恐怖与忍受的疼痛。
高俊杰再次昏沉在失去知觉的幽深之中,最后的一丝清晰,也在那庞大的电流中消散无踪。只有电流的低沉呼吸仍绕在耳边漫延,如同死神的挽歌,引领他踏入无尽的黑暗尽头。以至于他都无法感受他椅子下滑过一片湿润和浓重的骚臭味。
寸头的年轻医生用手捂住鼻子,颤颤巍巍地声音说道:“阳教授,又昏过去了!要继续加大的电量么?”
原本正在仔细观察高俊杰反应的阳勇辛被问的一愣,然后转头望向寸头医生说:“许博,你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啊!”
寸头医生许博怔了怔,朝着阳勇辛露出了一丝羞赧的表情,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阳勇辛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你们收拾一下!过犹不及!这才是治疗的第一阶段啊!千里之行始于足下,如今一切才刚刚上路啊!咱们任重道远啊!”
好不容易稍微缓过点一丝意识的高俊杰听到“任重道远”四个字时,再次惊惧地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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